——左宗棠逸事

  左宗棠，字季高，湖南湘阴人，自幼即“天资豪爽，圭角毕张，一切睥睨视之”。某年除夕，祖父对他说道：“我有一联，汝试对之。”出上联云：“除夕月无光，点万盏明灯，替乾坤增艳。”左宗棠不假思索，随即吟出下联：“新春雷未发，击三通战鼓，代天地扬威。”气魄极大，其志不小。

  据《清史稿》记载，左宗棠“喜为壮语惊众，名在公卿间。尝以诸葛亮自比，人目其狂也”。左宗棠固然才气纵横，却在考场上连连失意，三试礼部不第，遂绝意仕进。

  太平军兴，他以举人的身份佐湖南巡抚骆秉章幕府。骆秉章“倚之如左右手。僚属白事，辄问：‘季高先生云何？’”

  左宗棠后来出任浙江巡抚，独当一面。一次，他以烤乳猪犒劳幕友，并说：“近来士大夫食此，只吃三四片而已，不免暴殄天物，我这次必要全部吃掉。”就在此时，侍者送上一盘盐渍蔓菁（即大头菜）。左宗棠又说：“此诸葛菜也。”他无论何时，均以诸葛亮自况，自得之状，于此宛然可见。

  又有一次，他问幕僚：“为什么大家总称‘曾（国藩）左（宗棠）’，而不称‘左曾’呢？”座中一客率尔答道：“曾公眼中有左公，左公眼中却没有曾公，此世人之所以称‘曾左’而不称‘左曾’也。”宗棠为之默然良久。

  收复陕甘、底定新疆，是左宗棠一生的最大事功。左宗棠在甘肃时，盛夏某日，他解衣磅礴，卧于榻上，自摩其腹。这时，一名马弁在旁边侍侯。左宗棠望着他说：“你知道此腹中所贮为何物吗？”

  马弁回答：“是燕窝和鱼翅。”

  左宗棠笑骂：“这是什么屁话？”

  马弁惶恐，又答道：“那么，是鸭子、火腿？”

  左宗棠大笑，站起身来，说：“你难道不知，此中皆为绝大经纶吗？”

  马弁唯唯而退，出来后，对同僚说：“那是多大的金轮子，能吞到中堂的肚子里？”

  闻者捧腹。

  朱振藩